
一场采访下来,何济洋颠覆了我对“海归”的固有印象。
“不瞒您说……”“说实话……”这是何济洋的口头语。开口先交底,没有夹带一句英文单词。这个在新西兰、美国留学七年、上海交大工商管理硕士毕业的漆二代,温和中带着睿智,给人感觉稳重又踏实。

何济洋的接力棒,是疫情之后接过来的——父亲宣布正式退休,将经营近三十年的“上海丽王实业有限公司”整体交到了他的手上。如今,生意年产值将近1.5个亿,以批发大流通为主,加上三个直营零售门店,焕新服务,家装渠道,外加拼多多、抖音、天猫、京东的电商,组成一个超大体量的融合体。
这1.5个亿,是在行业下行的市场里挣出来的,而且是在他接手公司后独立带领团队完成的。这场仗,他凭什么打得无往不胜?采访完成,答案也就清晰了。
赢在体系:一个逻辑清晰的画图人
何济洋谈起自己的生意,逻辑性很强,就像给你画图一样。
他把丽王的生意画成一座金字塔:底基是批发服务广大分销门店,主要销售大众型产品;中层是家装公司合作,提供中高端产品加服务;顶端是C端零售客户,要的不只是产品,而是一站式解决方案。内核是两层咬合——多乐士公司的产品领导力、色彩领导力、战略方向、环保领导力,"相当于一个总参谋部";“丽王”是作战的一线部队,出施工服务、解决方案、物流配送,拼的就是"最后一公里的服务能力"。
这种金字塔模式的利润构成也很清晰:底端低利大体量,顶端以口碑和高转化做高利润。

行业都说批发不赚钱,他说了句公道话:“如果没有批发这么大的周转和体量去分担人员成本和仓库成本,只做C端零售,我们达不到规模效应,也没法批量化复制一站式服务的能力。”同时玩法也变了——"以前的批发靠信息差赚钱,但近十年,是物流和供应链的比拼。"
"光有批发没有零售不行,光有零售没有批发也不行。批发好比金字塔的底座——客户基于你有这么大的仓库规模、人员规模,才肯把自己的家交给你。"
何济洋的形容很贴切:“打仗靠的不是单兵,多乐士十几年前就给我们铺垫了服务,铺垫了家装、零售、批发、电商多条渠道,也让我们在多品类上做出了很多产品。基于多品类、多渠道、多服务的运营,好比现在打仗——我们是机械化的多品类部队,集团式作战,肯定比单兵作战来得更好。在激烈竞争的下行的市场里,我们至少比别人有更多的武器,更多的方法。"
何济洋很清醒,并不是一味追求规模,他认为,“纯规模”是个伪命题。规模前面要有定语——有质量的规模,才叫规模。

画图之外,他看行业也有一番感慨。多乐士在中国的三十年,在他看来跟中国经济的三十年很像:“外企环保引领的几十年,就像那个代表多乐士的吉祥物狗狗,70后80后印象非常深刻;经过高速发展之后会缓步积淀,再历经疫情几年的挑战,到近两年,"好比拨开云雾,晨光再现"——多乐士泊真系列墙面漆、创艺家艺术漆、畅玩家儿童漆……,多乐士依然是环保质量品质领军者"。
底基扎实、中间层稳固、顶端亮眼——金字塔体系画成这样,打起仗来,自然无往不胜。
赢在边界:一个重核心的经营者
体系控的另一面,是边界感——他的金字塔,每一层都有"不做什么"。
焕新服务是他十年前从国外回来接手的第一个板块,也是“丽王”如今最核心的主战场。当时没人愿意碰——做施工服务,又重又慢,还要管人。他把接的原因说得幽默又坦白:一个是多乐士公司领导“有意无意地给我灌输焕新服务的概念”,另一个是“我自己主观能动性非常强烈”。

接了焕新服务板块之后,“边界”也一点点扩了出来:这十年里,焕新这个概念从墙面焕新到简单的局部翻新,团队里逐渐增加了一类"万能工"——水电、木工、瓦工、油漆、防水都会一点。但核心始终是墙面翻新。客户第一眼看到的,是以墙面为主的改造。围绕这个"外饰面",他把服务做成了三层:从面层乳胶漆到底层基辅材的一站式产品采购,一站式施工解决方案,再把乳胶漆墙面升级成艺术漆。"放心焕新和改善需求,全方位满足。"
门店也跟着变。随着上海城市改造,建材市场拆迁,门店转到了红星美凯龙、家饰佳这种高端场所。公司给门店做了综合展示改造——"我们现在卖的是一个效果,卖的是一个空间":客户进店,可以直接买乳胶漆、儿童漆,可以选色,可以看艺术漆,也可以了解施工服务。畅玩家儿童漆配着施工,能给孩子创造一个全新的空间;艺术漆提供丝绒、石材型的升级效果。"公司提供了武器和弹药——我们负责把仗打好。"

他的拒绝清单上,第一样是整装。行业有做刷新的公司希望把客户往整装方向推——因为获客成本固定,整装客单值更大。但何济洋不做:"整装不是我们的擅长,超出领域范围,会出现很多客诉。"
第二样,是价格战。"是劣币驱逐良币,还是良币驱逐良币?"经销商最大的困境是心态——"打价格最容易获得销量,眼前能快速见效;但你要短期的结果,还是长期的可持续发展?我们不能短期去做一些损害客户利益、损害品牌利益的事。"他的立场很鲜明:"这几年连车企都联合声明停止价格内卷,国家部门也有红头文件。我们经销商也要守住这条底线。"

第三样,是把艺术漆当噱头:"艺术漆只是墙面效果的一种分支——乳胶漆是基础材料,艺术漆是皇冠上的明珠,是点缀。"多乐士的艺术漆叫"创艺家":核心在于家,也在于创意,全屋做是创意,只做一面墙也是创意。"吃饭是为了吃饱,艺术漆是怎么让你吃好。卖艺术漆是一种能力,而不仅仅是一种产品。您需要,我们能做,而不是单纯卖一个产品给你。"
知道自己不做什么的人,才知道仗在哪里打、怎么打赢。
赢在心态:一个苦中作乐的人
先说一件小事。采访当天上午,他刚刷到一个视频号,讲范蠡——三次散尽家财,又三次东山再起。
"当客户和渠道还记得我这个人的时候,我在卖什么不重要。当别人能记得你的口碑,即使你陷入低谷期,你总有一天还能东山再起。"他把这个故事讲给我们听,然后落回自己的生意:"只要我们坚持产品品质、服务和口碑,短时间的价格战不能阻止我们。更长时间的品质,才能决定我们未来更好地走过以后的30年。"
一个早饭时间看范蠡的人,靠什么消化日常的压力?他的答案是两样:运动和学习。
先说运动。"生活本身已经非常苦了,这苦中作乐,自己得找一点自己的乐子。"

每周踢球,雷打不动。他把那种状态叫作"心流"——专注到感觉不到时间流逝。喜欢巴萨、支持西班牙。球场上什么滋味都尝过:"被人进了球,你可能很失落;你进了别人几个球,又很开心——关键是你心态如何平和。"球场上的东西,他一样样搬回生意里:"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,一群人能走得更远。"强弱对手之间的心境:"遇到弱的,要谦虚;遇到强的,不能灰心。"
再说学习。他从不以自己的学历自傲,公司组织经销商研修班走进母校交大,他积极参与。"我们在一线打拼,很多时候是脚下在走路,很少抬头思考;多的是实战经验,理论知识偏少。理论结合实践,才能走得更远。"

生意上的应对,他总结成一组对仗:经济好的时候,不要盲目扩张,经济不好的时候,内心要强大。"我之前很喜欢一种状态:看庭前花开花落,望天上云卷云舒。只要我们不断地在行走,终将到达成功的彼岸。"
那么,这一场打了十年的仗,凭什么无往不胜?他是这么总结的:
"其实我们经销商跟品牌方是一个共同体:品牌方好比一个总参谋部,我们是一线打仗的。品牌方做好战略规划、前瞻方向、后勤供应,我们做好最后一公里的执行——大家最后就像一个作战团队一样,打仗无往而不胜。"

体系是他的武器,心态是他的底气,多乐士是他的靠山。赢的仗,一半打在体系上,一半打在心态上——但前提是要选对背靠背的人。
这,就是何济洋的“无往不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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